印度閉關筆記：等待，是一朵纖細而透明的花

繼續記錄印度閉關回來的狀態。
　
我過去是非常不耐「等待」的人。用星盤來說，我有滿滿的風象和變動元素，天生就有極高的行動力、熱愛變化的生活。
　
因此在我生命的軌跡裡，總是想要做點什麼、想要衝出去，覺得「等待」是「困住」的同義詞。
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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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久以前，有一位朋友跟我說，他為了等待伴侶回心轉意，在對方樓下等了好幾天（不良示範，請勿模仿，當時大家還小不懂事）。
　
我說：「那你應該很善於等待吧？」
朋友：「不，你永遠不會習慣等待，那是一種永恆的痛苦。」
　
朋友的回答，就是我對於「等待」的感受。直到二十幾年後的現在，我才知道，那是因為我過去不懂「等待」的本質是什麼。
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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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印度閉關回來之後，我發現我對「等待」的感受，有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　
那不是一種有聲音的、劇烈的改變，而是春雨細無聲的移動。
　
比方說，家裡附近有路口，交通號誌複雜，每每要過馬路時，都會遇到長秒數的紅燈，甚至兩個方位都是紅燈，行人卡在原地動彈不得。
　
過去遇到這種「紅燈時刻」，我都會不耐煩，開始掏出手機開始滑，進附近的便利商店晃一晃，避免困在「等待」的感受裡 ── 無聊、毫無產值、任人擺布，而我厭惡這種感覺。
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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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當我閉關回來的時候，走在家裡附近，我又再度遇上那個紅燈。
　
這次我的反應不一樣了。我靜靜地看著紅燈，內心毫無排斥，注意力收回呼吸，什麼都不做的、安靜自在地處在當下。
　　
沒有像過去一樣，覺得自己被擋住、受困、也沒有急著做什麼轉移注意力。反而還有一絲喜悅，喜悅有機會可以停下腳步，呼吸，進入一種既是流動，又是安靜的生命狀態。
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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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綠燈，該往哪走，就往哪走，就像不曾被困住。
　
那一刻，我突然體會到一種陌生的，純粹的「等待」滋味 ── 彷彿從我細長的呼吸裡，從我柔軟的胸口裡，綻放出一朵纖細而透明的花。
　
過去粗糙而急躁、總是想要前進、想要確定方向的我，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花朵般的柔軟。
　
只有處於這個狀態，我才感受得到它的綻放 ── 它就像要讓我知道，等待從來不是被困住，而是一種細膩的、無限可能的、既是休息、又是鮮活的生命力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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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日常生活中，我也發現自己，有著從底層開始的鬆動。
　
以前我很不喜歡「不確定」，因為不確定就代表有一百種可能，而我強迫性思考的頭腦，會為這一百種可能，計畫煩惱一千種對策，產生一千種情緒。
　
什麼都不確定，我頭腦就停不下來，情緒也會跟著起起伏伏，所以我很不喜歡。
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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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閉關回來之後，我的人生還是一如往常，有很多不確定、不曉得、無法控制的事，但我發現，我好像沒有以前那麼急躁了。
　
過去不管怎麼練習「放下控制」，心裡隱隱約約還是會期待：「放下控制，那老天就要給我好結果哦！」或是安撫自己：「沒關係，不管結果是什麼，都會是最好的安排。」
　
但我心裡知道，這些想法，不過是我用來壓抑急燥的藥丸。
　
我並不是真的學會「等待」 ── 因為可以不要等的話，我才不要委屈，馬上就想知道答案，立刻就要有結果，我才不想在迷霧裡困住。
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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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現在的我，如果遇到需要等待的時刻，我就好像散步到路口時，看到了紅燈。
　
我會意識到，噢，現在是感受花開的時間。
　
停下原本預計的行動，注意力拉回呼吸，感受什麼都不需要做的存在。
　
而在真正放下控制的時候，那一朵一朵纖細而透明的花，就會在放鬆的餘裕裡開始綻放。而只要一急燥、一想要控制，我再怎麼假裝放手，它們都會枯萎而消失。
　
一點都沒辦法騙自己。
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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纖細而透明的花，是一種意象，是我個人感受，不是每個人都會有這種感覺或看到什麼，倒不用刻意追求。
　
也可能是我資質駑鈍，生命才用這種形象，讓我領悟那份滋味。　
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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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開始慢慢學會「等待」的我，確實發現，「等待」其實是一種可以學習的快樂。因為當能做的都做了，其它就一邊呼吸，看著花開，等著看老天發牌就好了。
　
常常等到翻牌那一刻，會發現「喔喔，原來老天出這張牌喔！」
　
也因為一直清醒而放鬆地等待，過程中沒有逃避和轉移注意力，也沒有過度計畫、情緒內耗，更沒有「期待怎樣是最好的」。因此在結果揭曉之後，也不會浪費時間在抗拒「怎麼是這張牌」、「怎麼這時候才有答案」，而能夠馬上行動，去回應這張牌。
　
然後，人生輕鬆很多，因為人大部分的耗損，都來自於無意義的內耗。
　
而「有品質的等待」後的行動，結果也往往出乎意料的好，比過去因為焦慮過而準備，又在發牌時過度反應的結果好太多了。
　
這才是真正「順流」的力量。
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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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許不耐等待的現代人，都渴望能培養在心中，靜靜喝杯茶，看著一朵纖細的花綻放的能力吧。
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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順待一提，能夠在日常中「看見美」，也有助於提升這種「等待」的能力。
　
昨天上架的旅拍課，正是想把這種能力帶給靜不下來的現代人。
　
我有意識到，除了用修行練「定力」以外，平常如果能夠培養「看見美」的眼睛，也比較能夠把注意力拉回當下，「等待」的能力也會更穩定。
　
目前上架24小時不到，已經開班成功，還有少許名額，有興趣的柚友們，可以參考上一篇貼文。
　
這是短期內最後一堂囉，因為講師之後有很長時間不在台灣，大家把握機會，一起培養「看見美」的眼睛吧。
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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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片攝於九份。暇咖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