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難得雨停的天氣搶時間，總算把水頭聚落的得月樓和金水學校導聽完了。
金門很多洋樓大厝，都是當地人下南洋做生意，賺了大錢也後匯錢回來蓋的，為了光宗耀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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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依照導覽的說法，實際上很多主人蓋了都沒住過，或是住很短時間就回南洋，因為發生戰亂，留在金門不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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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金門的洋樓大厝讓人眼花繚亂，好像人人都下南洋發大財，實際上這趟路是「十去六死三留一回頭」。
意思是，十個去的有六個熬不過死在路上，三個困在當地發展平庸，一個熬出頭回來蓋大厝光宗耀祖，但真正的數字，其實比十分之一少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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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看金水學校播放室的文史影片，不自覺一直流淚。
因為我想到自己常常去東南亞，也會去當地的唐人街。
有幾次遇到華人臉孔的老人，但已經不會講華語了。
佝僂的身軀，守著陰暗而破舊的雜貨攤或小麵攤，高掛的中文牌匾像是一百年沒有擦過，抿著嘴，眉頭深鎖，一臉堅毅刻苦的表情，低頭煮麵、擦桌、或靜靜地坐在昏暗的角落。
只有裡面神明桌熒熒的燭火，還象徵著和祖先有著一丁點聯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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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在那裡想著，那些東南亞唐人街的老人，會不會就是「三留」的後代呢？
那些混得不好，只能顧自己溫飽，終生回不了家的人，很多只能葬在當地。
但是在金門這塊土地上，是不是曾經有人年年扳著手指算日子，苦苦等著他回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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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等了一輩子沒等到的親人，我在東南亞幫他們見到了──或許是他的孫子吧。
光是想到那些老人的背影，再看著影片裡，窮困的家人扶老攜幼淚眼汪汪，在港口送別男丁出海的畫面，眼淚就流個不停。
好想在心裡跟他們說，我見到了哦！幫你們見到了魂牽夢縈的故鄉。
又或者，在南洋見到了你們的家人，他的子孫一切安好。
（圖片攝於金門水頭聚落。金水學校視聽間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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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S
